JamesNachtwey 《六十分鐘》訪問

傳奇攝影記者 James Nachtwey 在5月初登上美國老牌新聞節目《#六十分鐘時事雜誌》（60 Mintues），分享自己超過 40年的拍攝生涯。

這位現年75歲、身材高䠷、滿髮白髮的戰地攝影記者，經常身穿潔白恤衫牛仔褲，在世上最危險的衝突地區採訪，那幾乎成為了他的標記。

去年 #俄烏戰事 爆發，他毫不猶疑去到前線採訪。他在 #哈爾科夫 （Kharkiv ）遇到在地牢躲避空襲時眼神充滿恐懼的男人，在 #基輔 走過臨時塔建橋樑撤離的人們，俄軍撤離 #布查鎮 後平民屍橫遍野的畫面，這些照片在《 #紐約客 》雜誌刊登。

俄羅斯的殘暴行徑，讓他想起1995至1996年採訪 #車臣戰爭 時，俄軍對當地毫不留情的猛烈轟炸，不少平民仍困在城內的慘烈情況。

這次受訪時他穿上黑恤衫，接受著名主持人 #AndersonCooper 訪問，答話時一貫深思熟慮，甚至可以用文質彬彬來形容。談到堅持拍攝的原因，他說：「我認為攝影具有真正的 #社會價值 。在解決問題之前，我們必須辨認出問題所在。而我想記者和攝影記者的工作，就是辨認出社會需要處理的議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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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旺達大屠殺

Nachtwey 最著名的照片之一，是1994年他拍攝 #盧旺達大屠殺 的倖存者。畫面裡是男子頭部的特寫照片，他臉上爬滿四五條駭人的 砍刀 疤痕，劃過腦袋、顴骨和口部側邊，耳朵被削去一角，手撫頸部，張開口望向左方。

因為對方無法說話，Nachtwey 只有慢慢走近他。「我的眼神與他接觸，然後向他展示手上相機。他讓我拍照，甚至在我未提出的時候，就把臉轉向有光的地方。」

1994年盧安達內戰期間，胡圖族軍人屠殺圖西族人和特瓦族人，死亡人數達到50萬至80萬，殘忍和恐佈震驚了全世界。

Nachtwey 在一間集中營遇到這位男子，用身體語言取得拍攝准許，他解釋：「我不想感到自己在人們身上獲取甚麼，我希望人們感到自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，我想他明白自己的疤痕，能對世界訴說出甚麼訊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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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1現場

另一張 Nachtwey 經典之作，是 #911恐襲 的照片。2001年9月11日，他目撃了第一架航機撞進大樓，在充滿瓦礫的現場中拍攝，街上一間小型的羅馬天主教堂，他拍攝到大廈在十字架前後爆炸倒下的瞬間。

Nachtwey說：「它指向了襲擊者和被襲者之間的文化差異。在我拍照片的同時，面前的大樓倒下來了，以噸計算的所有瓦礫和樑柱在中空掉下來。」他及時避開倒下來的建築物，僅僅逃生。照片成為911事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影像之一。

1990年初，南非結束 #種族隔離政策 引發的暴力衝突，他身處前線採訪的時候，身旁南非攝影記者 #KenOosterbroek 中槍身亡（他是戰地記者團體 #BangBangClub 成員之一，有機會再寫他們的故事），另外兩名同行攝影師受傷。

新聞片段拍攝到，記者群中的Nachtwey 嘗試接近同伴，一聲槍聲響起，他的長髮揚起了一下，子彈擦過了他的頭髮。

主持問：「你有多少次差點喪命的經歷？為了拍攝這些照片，是否值得？」Nachtwey 想了想回答道：「那是不為了單一張照片，是為了這份工作，我很多年之前已經決定了要這樣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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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越戰攝影師啟發

Nachtwey 於1948年於美國麻省出生，1970年畢業於在達特茅斯學院（Dartmouth College）藝術史系和政治學系。

他沒有接受過任何攝影訓練，也沒有用過相機，但受到 #越戰 和 #美國民權運動 照片，特別是越戰攝影記者 #LarryBurrows 作品啟發，立志成為攝影師：「我認為，那些照片累積下來的影響力，深深觸動到我，也深深觸動了整個國家。」

畢業後，他曾任新聞影片編輯學徒、貨車司機和船上工作，一邊自學攝影：「我看了許多攝影書，委派拍攝任給自己，當作自己受編輯聘請一樣，出去練習和拍照。」1976年，他的照片終於刊登在新墨西哥州《阿爾伯克基日報》（Albuquerque Journal) 頭版。

1980年，他決定搬到紐約成為雜誌攝影師，翌年買了一張單程機票，到 #北愛爾蘭 採訪絕食抗議，照片刊於《#新聞週刊》。他在訪問裡提到當時的心情：「我覺得自己正身處歷史之洪流之中，而我正在記錄它，那感覺讓人十分興奮，我心想，這不是攝影師該做的事情嗎？」

1980年代開始，拍攝 #薩爾瓦多、#尼加拉瓜、#危地馬拉 等中美洲國家內戰，讓Nachtwey 開始在攝影界聲名鵲起，1984年開始成為《#時代雜誌》特約攝影師，雙方合作關係持續到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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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衝突現場

過去40年，他拍攝過 #黎巴嫩、#以巴衝突、#阿富汗、#波斯尼亞、#斯里蘭卡、#蘇丹、#南非、#盧旺達、#科索沃等地 世界上幾乎所有主要的武裝衝突。

2014年香港 #雨傘運動 期間，曾有不少攝影師目撃Nachtwey 的身影，驚覺原來香港變成了「戰場」。

Nachtwey 曾在泰國採訪時腿部中槍、在薩爾瓦多受炸彈炸傷，貝魯特迫撃炮撃中，在伊拉克被手榴彈波及，身上殘留部分彈片、耳朵聽覺受損。

此外，從很久以前，他就決定了為我攝影工作放棄了個人家庭生活。他平靜地說：「我知道，如果自己這樣投入，便不能成為一位好丈夫，好父親，（一旦出甚麼事）所有事都崩壞 ，我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，因此不得不放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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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中有憤怒和同理心

Nachtwey 表示：「看到無辜的人受到欺負，我經常感到憤怒。我需要和抑鬱症搏鬥，經常為了事件感到沮喪，但有一份使命感推動我繼續工作。我認為憤怒只會把我帶到錯誤的地方，因此我把它放進攝影裡面，我想我的照片裡有憤怒，但它們也有同理心。」

他認同有些攝影師把相機視作武器的想法：「也可以這樣看，因為你用相機為和平和公義而戰，你讓人們知道發生甚麼事，相信人們會對這些事情做點甚麼。」

「看過了人類最壞的一面。你是否對人類感到樂觀？」 主持人問道。Nachtwey 說：「我不知道樂觀是否適當的詞彙，但當可怕的事情發生時，你也看到平民百姓做出令人敬佩的事。」

他續說：「在我心目中，世上的父親和母親都是英雄，他們願意為孩子做任何事去保護他們。當我身處甚麼都沒有的地方，人們仍樂意把自己擁有的東西與陌生人分享。這是在最壞的時代，我們依然共享的東西，這是我相信人性的原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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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oper也是忠粉

主持人 Cooper 本身是一位知名記者和資深傳媒人，他直言自己是 Nachtwey 忠實粉絲，更是啟發他投身新聞行業，指對於方是世上最偉大的戰地攝影師之一，作品不只凝住戰爭場面，更具有觀點和故事，道出戰爭的殘酷和現實。

「在最黑暗的時代，在最危險的地方，Nachtwey 捕捉了世界的美麗與殘酷，充滿仇恨和英雄主義的瞬間，毫無意義的破壞場面，人們充滿同理心的寧靜片刻。他的照片，記錄了人們向彼此做出的事情，揭示出最深層我們是怎樣的人，儘管那經常揭示出可怕的一面。」Cooper在旁白裡說。

「我們活在一個時代，人們不怎樣看重新聞行業。對我來說，James Nachtwey 是一個出色的例子，說明新聞有多重要，它可以很美麗，甚至可以很感人。」

攝影：James Nachtwey

撰文：#難分

訪問傳送門：https://bit.ly/3IDp1gB

#戰地記者 #戰爭攝影 #詹姆斯納赫特韋 #盧旺達大屠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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